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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让我们看到前方!——央视地震直播大记录(下)
2009-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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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是不是没睡好 12日下午,整个央视新闻频道最镇定自若的人也许是白岩松。地震发生的时候,白岩松在云南的机场。震感明显,但白岩松判断并不严重,就在几天前,5月6号到10号,他作为随行记者跟胡锦涛一起访日,刚在日本经历了一次5级地震。 “总书记也经历了,他就住我们楼上。第二天我还在节目中说,主席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因为地震发生在半夜两点。我没醒,同事把电话打进来了,说地震了,我们都跑下楼了。”白岩松没跑,因为在此之前,为“普及常识”,他曾专门到日本做过一个地震的专题,体验过七级地震的感觉。 白岩松当时马上打开电视,想看看同行NHK对地震的反应。半小时之后,NHK的一个频道专门用来公布与地震有关的消息。“没有画面,没有主持人,就是在山水画面风景的背景上,不断地打东京这个区的震感是多少,那个区的震感是多少,哪发生了地震。持续了很长时间,做得非常细。” 5月12日下午在云南的机场,白岩松以为,脚下的地震也和几天前日本深夜的地震一样,是大自然一个恶作剧式的造访。但当他接到电话,知道北京也有明显震感的时候,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候,海霞已经出现在机场的电视屏幕上。白岩松的手机接到一条短信:今晚10点到12点,北京有6级地震。 白岩松立刻给演播室外的编导发短信:地震刚发生的时候,是谣言最易传播的时候,与地震有关的最初的数字,往往都是无效的。 15分钟之后,海霞在直播中辟谣,关于北京将发生6级地震的说法是谣传。 晚上6点,白岩松从云南回到北京,刚一出舱门就接到新闻中心的电话,与此同时,赵普的电话也响了,两人接到的指令一样:速到台里来。赵普带着他从网上扒下来的关于汶川的背景资料走进新闻中心办公室,发现同事康辉已经坐在那里了。 我怎么还看不到前方? 5月13号下午1点,赵普结束了4个半小时的地震直播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小普,我们做得太不好了,应该事先给你准备一个杨利伟在宇宙飞船里用的那种纸尿裤。”赵普这才意识到自己尿急,该上厕所了。 从13号开始,赵普一直腹泻,医生说没药可治,是神经性的,当涌向他的信息流逐渐平缓下的时候腹泻会自然消失。没有别的办法,赵普在直播之前尽量不喝水。 一进直播间,赵普的耳朵要同时听三四个声音:“要听导播的,要听在现场指挥的领导的,还要听前方传来的信号,我脸上还得跟没事一样,听对面的嘉宾在说什么。其实他的话我只听到一半,但是我还得不断地问问题,控制住他,不让他长篇大论,用最快速准确的提问换来最权威的答案。” 比赵普听到的更嘈杂的声音其实在演播室外,从央视大楼到新闻中心的“抗震直播指挥部”和直播间,几十号人匆匆忙忙地来回穿梭,警卫查证件,晃一下胸牌就闪。“特别是前两天,信息比较错综,我们害怕误传,还要去核实,大家都特别焦虑。谁都知道,眼下需要最快捷的资讯,但因为通信和交通的中断,最前方的画面迟迟传不回来。”赵普说。 13号,赵普拿到的前方地图是一张黄底的平面图,在上面,成都、汶川、北川等地只是大小不等的黑点。震中汶川究竟如何了,没有人知道。电没了,路断了,电话不通,地图上看离成都寸许距离的汶川成为死亡之谷里的信息黑洞。赵普能做的跟头天夜里海霞张羽一样,联线地方台记者、专家访谈。 “刚刚出现重大灾情,刺激很重,大家的热情是奔涌的状态,像火山一样在喷发,但是火山喷发是无序的,那个时候我最想传达的信息是,我们知道你们遭灾了,我们都在支持你们。但我不会轻易号召,大家赶紧进去吧,那里需要人。因为这个时候是我们政府反复强调的所谓强有力的领导的时候。所以我问减灾中心的专家,我们国家特大突发事件的四级向应是怎么回事。我想通过这个告诉大家,国家是有非常严密的制度安排的,谁做什么,不做什么,这时候都清清楚楚。”赵普说。 但观众不买帐:你们央视为什么总在演播室,请嘉宾谈来谈去?地震发生了十几个小时了,我怎么看不到前方的情况? 恨不得每个受灾的地方都架上一台摄像机 “作为第一个信息接收者,我也不满意,我恨不得每个受灾的地方都架上一台摄像机,24小时直播。但地震发生的第二天,就这种手段,只能靠我说。”赵普一边直播,一边在心里跟他假想的观众对话,嘴上向他们解释:“我知道你急,我把信息未经编辑,未经审查就给你。” 网友的置疑依然铺天盖地:这种时候,军队就得上啊,军事卫星赶紧把前方的图片传回来! “大家不知道当时的气象条件根本不容许,云层太厚,卫星没有用武之地。”赵普说。 我们在google上早就搜到了前方的三维地图,你们怎么这么笨? “他不知道地震已经把地形地貌完全改变了。北川在哪?北川已经从地球上被抹去了。我连线我们在北川的记者何莉,她说废墟之上一个看上去好好的三层楼,你拿起竹竿从远处一捅,那幢楼马上散架。”身在信息漩涡中的赵普感觉到无形的压力。生在农村,长在草根人家的赵普知道,观众和网友的置疑,看似荒唐,从另外一个角度,又相当合理。知情权是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 14日,在国家测绘局的支援下,演播室有了灾区的第一张三维立体地图——崇山峻岭之中的汶川让所有的人更加焦急。 15日,看到都江堰的医生孩子被埋废墟之下仍然坚守岗位的画面,赵普在直播中哽咽: “为什么我们爱这片土地,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懂得相互守望。因为转播车的原因,我们还不能把更多的画面带给大家,我们只能反复播放能够搜集到的宝贵的画面,目的只有一个……” 当时哭的不仅赵普一个,坐在他对面的专家,演播室外的编导都红了眼圈。导播张军通过耳麦对赵普说:我们等你。随即,把赵普耳边的几个声道切断。安静持续了两秒。 震后汶川的第一个画面电视机前的人和演播室里的人等前方画面望眼欲穿的时候,四、五十名央视记者随卫生部、红十字、军队分批次抵达四川。 央视新闻中心采编部的政法记者姬缘13号凌晨接到通知:定最早的机票,到达四川任何一个机场都行。姬缘能订到的最早的抵川航班在当天早晨8:30飞绵阳,因为航班延误,飞机起飞是在下午两点半。到绵阳后,姬缘乘车赶往成都,从成都再去都江堰。当晚下大雨,姬缘在都江堰消防局门口过夜。 跑新闻出版的央视记者徐丽莉第一时间接到地震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把手头的片子编完,随时待命出发。编了一个通宵的片子,13号早晨8点,徐丽莉接到电话,必须在中午11点赶到卫生部,跟专家一起赶赴灾区。13号下午4点,徐丽莉跟52岁的摄像邢栋抵达成都机场。北京天津几个医院自带的手术刀、一次性消毒用具、胶鞋等几十吨物资全部混在一起,在机场清点物资用去5小时。 到了逼近震中的都江堰和绵阳,记者遇到的最大难题是素材回传。受灾严重、且温总理最早视察的都江堰幸运地拥有前方记者点的第一台转播车。姬缘和他的同事每天带三盘裸带出发,拍满一盘就拿到转播车往回传。而身在绵阳的徐丽莉则只能利用当地电视台的设备,往回传素材的记者特别多,传一次素材要排一个小时到半天的队。 每个记者都清楚,能不能被后方连线,取决于自己所掌握的四方面信息够不够迅及:交通、通讯、电力供应、救援数字。 “救人的数字必须在第一时间传回来。比如说我这里已经救出了167个人了,两个小时前还是163个……这是数字和数字的搏斗。救援的数字在增加,伤亡的数字也在增加。仅就数字而言,我们的确在吃败仗,但如果我们用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从废墟中捞出来的这些人如果算战果的话,它比以往任何一场胜利都来得光彩。”身在演播室的赵普说。 5月15日晚上9:15分,130名武警和22台挖掘机抢修三昼夜之后,从马尔康通往汶川的西线公路打通。央视的转播车跟救援车队一起沿着这条公路往里开, 87公里,边走边拍,随时可能遭遇山体滑坡和泥石流,这是最早的离汶川距离最近的电视画面。后来被凤凰卫视和国外媒体反复使用。 5月16日,央视记者乘坐三角翼和动力伞航拍汶川映秀镇,这是全世界看到的震后汶川的第一个电视画面。在直播开始的时候输给凤凰卫视的央视在这个时候显示出它的优势。 而当央视记者随各部委的专机一批又一批抵达灾区拉网布点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市场化媒体和地方媒体也想尽办法搭乘误点延迟的民航,几经辗转最后以步行的方式向灾区逼进。央视动用海事卫星、卫星光缆传输素材的时候,地方媒体的记者正在为如何回传他们用笔写的稿子着急。 这时候讲故事太不要脸了 当信息传播成为第一要务的时候,每个具体的名字和每段具体的悲欢便被忽略了。最初的幸存者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没有名字,只为说明掩埋多少小时之后生命的奇迹。 “那时候还来不及。我只是在各种惨烈严峻的数字中告诉你一个生还的好消息,让你松一口气。那个时候讲故事就太不要脸了。前段时间一个电台的做直播连线的时候,让困在底下的人说一句话,当时我就很不高兴,这是违反常识的做法。你做记者,传递信息是你的职责,但是你让废墟里面的人喊话,是在消耗他的生命。”赵普说。 “对前方传回来的画面做技术处理(指加字幕,说明获救者的身份、姓名之类)需要时间,直播刚开始的时候不太顾得过来。”白岩松说。 然而当乐刘会获救的时候,人们没有办法不记住她的名字。格子上衣、废墟下的大眼睛,在7层楼的废墟下面被困60多个小时之后说,“我很好,大家不要为我担心,我往前挪挪,你们就能看到我,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我相信你们会来救我”。 白岩松从15号直播里看到乐刘会的镜头,那时电视屏幕上还没有打出她的名字。白岩松马上让(要求)节目组的人查是谁拍回了这个女孩子的画面,记者是拍完她获救就走了,还是继续跟踪下去。 拍乐刘会获救的记者是5月13日大雨中抵达都江堰的姬缘。对乐刘会的救援从上午10点开始,到下午3点结束,这是姬缘到灾区之后亲历的最顺利的一次救援。 “已经看得见乐刘会的脸了,救援队员正在用电锯锯挡着她的水泥板,乐刘会的神志相当清醒。”姬缘一辈子都会记得乐刘会告诉他,“我叫乐刘会,音乐的乐——刘备的刘——集会的会。” 姬缘回头,发现围观的人群里两位妇女神情最激动,姬缘走过去问:这有乐刘会的亲人吗?那两位妇女马上围过来,一个是她的妈妈,一个是她的姑姑。姬缘告诉她们,乐刘会没事。乐妈妈想见女儿,姬缘说这要问救援队,但是留下自己的手机号。救援队的医生说,重伤的幸存者将被送往成都,轻伤留在都江堰本地的人民医院救治,乐刘会基本豪发送无损,去中医院就可以了。姬缘让摄像找了一辆车,跟着救援车把乐刘会的家属送到医院。 白岩松从15号直播里看到乐刘会的脸一晃而过,那时屏幕上还没有打出她的名字。白岩松马上要求节目组的人查是谁拍回了这个女孩子的画面,晚上他在自己主持的直播中,把乐刘会的故事用三个段落放大,乐刘会的名字用大字体打在电视屏幕上。 常识救命“从15号开始,我们在直播中就开始把人放大,要让人有名字,有故事。”白岩松说。 一个盲点地区,第一次有飞机来,记者跟拍直升机去救援的场景,直升机拉着伤员要走的时候,留在当地的轻伤员和幸存者塞给驾驶员一叠纸条,纸条上是幸存者的名字和亲属的电话。驾驶员把纸条转交给了记者,记者打电话,旁边摄像把他打电话的场景拍下来,可惜20个电话只通了5个。“第一个电话打通的时候,没有人不落泪。”白岩松说, 记者:您好,您有亲属在卧龙吗?对方:是。记者:他让我告诉您,他平安。电话那边哇地哭出来。记者又问:他是您的?痛哭的女子说,他是我老公。“任何直播都需要前方的动态,但每一天都要每一天的主题。” 直播开始的前三天,白岩松的主题是“救命”,“我在节目中说,与其说是‘抗震救灾’,不如说是‘抗震救命’。” 一切服从于救命,就要关注损失的情况,救援开展的能力保障,道路、信息、电……主持人跟各地连线的时候,都是问路线打通到哪,救护的方式怎么开展。 “我只是在各种惨烈严峻的数字中告诉你一个生还的好消息,让你松一口气。这个时候讲故事就太不要脸了。前段时间一个电台的做直播连线的时候,让困在底下的人说一句话,当时我就很不高兴,这是违反常识的做法。你做记者,传递信息是你的职责,但是你让废墟里面的人喊话,是在消耗他的生命。”赵普说。 但凡白岩松认为特别重要的信息,他都会加大频率去说,不怕重复,通往汶川的西线通道终于打通的时候,他在半小时之内重复了四次。 还有就是常识。 白岩松在直播的间歇里遇到神经外科专家凌锋,告诉他现在最缺的是通俗易懂、能印成传单一样的常识。白岩松喝口水返回直播间,凌锋刚刚编好的十条救助常识顺口溜已经发到他的手机上:发现生命先送水,未能饮水快补液;清理口鼻头偏侧,呼吸通畅是原则;臀部肩膀往外拖,不可硬拽伤关节;伤口出血靠压迫,夹板木棍定骨折。 接下来的直播时段,这十条顺口溜白岩松念了不下两遍,直播间外的制作团队则在第一时间把顺口溜打成了字幕。 一个小时之后,前方传来最新消息:一个小男孩,9岁,利用几天前自然课上学的防震常识,在地震来临的时候,让大家赶紧往墙角跑,救了6个小伙伴。 的确感人,坚决不播! “受灾后前两天是恐惧,是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从今天开始,痛感来了。家没了,亲人没了。这次地震,家庭破碎度比唐山大地震还要高,因为是在白天,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在家的在家。心理的抚慰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5月18日,直播进入第6天的时候,白岩松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从16号开始,救人、救命的主题渐渐向防疫、灾民安置过渡——过于血腥残酷的画面被前方和后方自动过滤掉。 姬缘拍过一个救援场面,受难者双腿被压在水泥板下,血肉模糊,为了把他救出来,双腿被锯断。现场拍摄的画面传回电视台播出的时候,锯腿的画面被切走。 白岩松看到一桢画面:50个遇难的孩子躺在操场上,他们的老师在鞠躬。 “的确感人,但坚决不播!有些东西播出之后,给每一个人的打击确实太大了。我跟你说实话,真不是领导决定的,是我们自己决定的。”白岩松说。在他的直播中,一位专家提醒观众,大人跟孩子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要解释,地震是小比例事件,不会总发生。这让白岩松心有戚戚,他现在还记得32年前的唐山大地震,自己处于怎样的恐惧中,半夜睡觉要把一个啤酒瓶子放在地上。 “当时大家哪有意识对一个七岁的孩子做什么解释,社会的进步就体现在细节上。”白岩松说。给予充分的自由,有责任感的媒体,懂得自律。 你知道全中国最好的心理咨询师是谁吗? 在白岩松的议题层层铺开的时候,央视对地震的直播进入“突发事件的常规报道”阶段。 “做到第三天,导播松弛了,我们也松弛了。前方记者的状态和分布后方了如指掌,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赵普说。 随着动作越来越从容,电视台的一些“老规矩”开始慢慢恢复。只要是打在纸上的消息,都要有当班主任的签字才能播报。电话连线不在审查之列,因为“连线的问题范围是有限的,不可能漫无边际,通常导播在连线之前会和记者做个大致的沟通”。 原来的固定栏目《朝闻天下》、《新闻三十分》、《新闻联播》、《焦点访谈》一个接一个恢复。新闻播报的优先级别是时政要闻、现场的是实时信号、之后是对现阶段的抗震救灾“最有用”的片子,比如救人的场面、灾民安置,“告诉大家现在很有秩序,很好,你们放心”,这是“规定动作”。 每逢整点,交待领导人行踪的时政要闻便出现在屏幕上。“你知道现在全中国最好的心理咨询师是谁吗?——温总理。他走到哪,哪的人心就安定下来。”唐三大地震的幸存者,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专家,阮**在直播中对赵普说。 官员学会了表达地震带给徐丽莉的一个意外收获是8岁的女儿百倍突然长大了。她在电话里告诉在绵阳采访的妈妈,她打算捐50块钱,过两天又打电话来修正,她捐了52块8,徐丽莉问她怎么又多出来2块8,她说是书本费里找回来的。“她觉得做这件事应该‘全心全意’,就把钱都捐了。” 8岁的百倍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妈妈的变化。妈妈以前出差往家打电话,总问,你今天吃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现在妈妈总跟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坚强。妈妈给她讲地震发生的时候老师救学生的故事,“老师爱学生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你明天上学一定要告诉老师,你也很爱她(他)”,妈妈告诉百倍。 17号上午,赵普收到北京一家服装公司寄给他的包裹,包裹里是领带和钮扣。因为15号直播中最自然不过的哽咽,每天早晨8点半之前主播早间新闻节目的赵普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这次地震,在中国新闻史上都会记上一笔。它让媒体和官员都学会了在重大事件来临的时候如何跟公众互动。”《东方时空》的制片人包军昊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将军给前方打电话了解情况的时候,记者的话筒就杵在他的电话旁,直播他跟前方的交流,“我们经常看到港台的官员被媒体围住问话,按专业术语来讲这叫‘电视秀’。在我们的印象里,我们官员面对媒体都很笨拙,但这一次他们学会了表达,不光是中央领导,很多地方干部都习惯了这种采访。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有一个人,是被直播误伤的失意者。13日,13日,央视新闻频道照例现场直播抗震救灾节目,内容是连线前方记者,主持人拨通了记者徐娜的电话,询问她关于都江堰聚源镇中学救灾工作,电话中徐娜说自己其实是在成都,对聚源中学的救灾情况也支支吾吾无法回答,不到24小时,网友群起将这段连线视频和文字发到各大论坛,声讨“逃兵”徐娜——这也是此次央视直播中传播最广的瑕疵。 连线是央视最方便和普遍的新闻采集方式。连线徐娜是演播室轮值的几位编导都同意的,之所以连线她,是当天下午,温家宝刚刚视察过聚源中学,徐娜曾在那里采访。 但徐娜被派往聚源中学的任务,是“通过人性挖掘灾难中的故事”,并不是那里的救灾情况。因为当时都江堰还没有转播车,徐娜要把她采集到的视频带回成都传送。到达成都的时候,徐娜收到了后方要她介绍聚源镇中学最新情况的电话。 当晚的主播董倩和张羽对徐娜的处境一无所知,一再追问她为什么回到成都。而徐娜又没有做连线报道的经验,追问之下,支支吾吾,越说越让人疑窦丛生——一个简单的直播技术问题,变成了记者职业道德问题。 面对,而不是逃避 “几年前我们过一次大的地震演习,我们团队搭好了一个直播架子,没想到后来还是取消了,原因是怕引起恐慌。”接受《南方周末》采访的时候,白岩松不无后悔地说。 9年前,白岩松参与了香港回归直播,那是央视第一次做直播,之后是澳门回归、三峡、伊拉克战争……“开始多紧张,请外面的人进演播室都要一层层的审批。‘直播’这两个字都是相当敏感的,做了几次没出事,领导也就放心了。” 但跟这次汶川地震直播相比,那些根本不算是真正的直播。“有人说伊拉克战争的时候,央视反应很快,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就预计这个事件会发生,因此战争一开始就直播。其实半个月前我就接到了台长的提示,从现在开始你每天生活的半径必须在15分钟可以到达的地方。但是地震,你怎么准备?”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次简简单单的直播。我们在过去的灾难里头学会了怎么面对,而不是逃跑。国家形象的直接反馈,会让决策者意识到,将来我照单做,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哪个层面不受益?”5月1日开始实施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让白岩松对未来充满信心。 9年前,做香港回归的时候,白岩松悄悄对他的领导说,放心,门开了,就不会把它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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