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军昊解密央视地震直播轮盘

    2009-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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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直播是对中央电视台原来的运作方式、组织架构带来了非常大的改变,我在这工作十几年了都想象不到的巨大的改变,而且也必将产生比较深远的影响。原来我们一直渴望对新闻的动态当中的变化,央视内部的条块分割、组织架构这些年一直在改,想按理想的模式去走。

    至于节目的主题和线索,基本上都是动态中变化的,比如关于晚上要做什么,我们是今天下午一点钟开的会,三点钟我们拉的串联单。主题策划有这么几块:一块是“英雄”,一块叫“感动”。“感动”要做什么也是根据今天的热点,头两天的感动,是大家在一线救援顾不上吃饭睡觉这种,今天的温暖和感动是大家寻找亲人,有一种人与人之间的亲情。我们那天做过一个报道,叫“寻亲热线”,反响非常好。恨我们自己做得,我们看都很感动。今天想把这个主题做大,因为地震灾区救出来很多人,送到医院去了,家里人不知道他在哪。在医院的很多小孩和老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今天下午我们的记者在成都采访还有四个人说要找自己的亲人,会把网络弄起来,寻找亲人。

    串联单是很粗的东西,就是一条一条的……比较详细的可能六点钟才能出来,八点钟直播。现在这个就是一个任务单,明确哪一部分由谁负责。采编人员就是要连线的记者。

    以前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也承担过新闻中心一些大型的项目,也是大型直播。严格来说,由某一个栏目做肯定是做不了的。原来也是号称十几个部门一块来合作,其实……央视现在的运行体制是历史遗留下来的,严格说起来是按照官本位的那个序列形成的架构,业务部门的体制做业务跟官本位的完全是两回事,官本位的核心是层级制度而且是有条块分割的,而业务架构的对体制的要求是要打破条条块块的。条条块块在操作上是有很多细节,比如业务要求有业务负责人,而官本位按层级大小来决定谁负责,换言之,他们拥有这样的权力。但是业务部门和权力是一体的,很多都是动态的,很多时候是要把条块冲破的。

    从总量看,我们人是不缺的,比凤凰卫视多了多少人,但是到了干活的时候,微观层面,老觉得缺人。这次我觉得,我作为这个节目的总导演,很多资源能为我所用。原来干活的时候最头疼手上没人,这次觉得各个系统都在给你提供支持。地方部,他们主动有人,因为电视上播出线上需要的挺多的,平时节目运作要不了那么多人;节目策划组,做串联单的,他们会过来给你提供支持,

     为什么一个突发事件能带来这么大的转变?

    首先有人本性中的那种善良、同情,包括对灾区的那种心理状态。这个我感觉是特别明显的,出事之后,我们栏目组有一堆人跟我申请要去前线。不像平时,跟他们安排个事,还叫苦叫累,很多人按捺不住就想往前方去。首先这个一个很重要前提,大家对一个大的灾难有投入的心情。

    至于为什么能打破部门界限反应这么快。***出来之后,就是上面……我们这个媒体要做到快速时效,应急反应,从能力上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其实关键在于你是不是放得开。我们面对突发事件的心态和态度,怎样来更开放的,更解放思想地对待,我觉得这是一个大的背景。

    ***这个事情,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觉得应该慎重,所以没报,其实最后的结果你会发现……咱们主流媒体吃得亏已经很多,有了突发事件,我们还是按照之前那套思路,等一等看一看,万事要慎重,没有第一时间抢报,事后报正面,往往造成舆论方面的被动。

    今年以来,中央也号召,要解放思想。我看了那篇文章,觉得特别有意思,如何理解“解放思想”,“解放”是针对什么。后来有一篇文章说,“解放思想”很多时候不是一个方法论,也不是针对具体问题提出来的。而是对眼下很多没法解决的问题,它提供了一个思维方式。那篇文章的表述是:“实际上是中央针对眼下,按照以往的经验思路没有办法去解决……它不是给你提供了一种方法,而是给你提供了这样一种思想,我们可以按照这样的方式看能不能解决。”

    它不是说有什么问题,也不是说现实工作中有谁不解放造成了眼前的问题。而是有些现有问题按以前的思路确实走不下去了,我们必须得换一种更大的思路来破解它。一开始我们觉得现在提的“解放思想”和当年提的“解放思想”一样,一定是针对某一群人,有保守的有激进的,针对这些人来说。

    他那篇文章就让我有些触动。我想,可不是嘛,应该是上面挺团结的,至少能掌控局面,它不存在说谁不听我的,我就让他解放思想……实际上在我们现在在舆论宣传方面也面临着很多新的问题和挑战,你必须解放思想,用一套新的方法和思维来面对它们,你才能解决问题。你比如说,我们对舆论的调控,如果还用原来那套思维方法,你会发现它越来越不灵了。

    舆论调控一定有它的道理和理由,不能说别人说它不好,我们就很自卑什么的……它的产生和存在一定有它非常深厚的缘由,因为我是站在其中,和站在反对面看相比,会发现它的很重要的理由。

     这次“解放思想”是上头决定的,还是中央台自己决定的?

    我觉得是中央台自己决定的。

    512号上午,我召集我们栏目组的人开会,总结四月份。四月份突发事件特别多,一个***,一个火车撞车,一个火炬传递,还有抵制家乐福,全是突发事件。我们节目分常态和非常态,常态就是抓住日常新闻,非常态就是赶当天的,结构就比较乱。四月份,这个非常态的月份过去了,到了五月份,我们就过过正常日子,进入“过日子”的工作节奏。

    结果上午刚开完会,下午就有人打电话说地震了,我第一时间接到的信息是除了北京晃意外,湖北黄石那边的地震也挺严重的,我就让我们记者赶紧和湖北黄石的人联系。电话打通了,说有什么伤亡损失,他们说没有,一切正常。后来又有人说成都。首先是网上,QQMSN上好多同事说很多地方地震或有反应。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到底是一个轻微的晃还是严重的地震,如果是严重地震,我们必须要启动“雷达机制”,这是我们栏目组的一个机制,就是出了大事,我们必须要有所反应,因为你我们承担着专题节目快速反应的任务。

    得知黄石没事之后,我们又听说成都那边比较厉害,这是我们同事已经有人在跟国家地震局联系了,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然后我就让他们和成都的亲戚朋友联系,谁都行,只要打通一个电话,我们问问当地情况,结果所有人都打不通。后来我就拨了一个成都的114028114114也打不通。我就知道出大事了,我就立刻找我们组三路人,让他们二话不说,赶紧去订去成都的机票,两路去成都,还有一路去成都附近的机场,就是绵阳。因为我想即使有一路不能飞,还有另一路能过去。

    我们是发生地震后十几分钟,做出人要去成都的决定。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情况就清楚了。后来我们的记者就拎着摄像机,直接去国家地震局了。到地震局差不多是四五点钟的时候,情况就已经比较清楚了。所以做出一个决定,当天晚上的节目都停下来,本来是要做中国朝鲜救援队赴缅甸的节目。

    同时我们就开始看凤凰,它其实没有任何信息,人就开始坐在那直播了。我们就想,我们这边怎么还不开始,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吧,我们这边终于开始了。我们说这还差不多。

    发生了大事,别管有没有信息,我们先把窗口来了,我们先进行着。

     因为时间特别短,所以不可能是央视以外的机制再来权衡决定?

    我感觉是这样的。在这之前,我们开会的时候曾说,中央有明确的说明,遇到突发事件,要第一时间迅速报。换言之,以前“及时报”不是即时报道,而是即时上报。上报掂量一下,评估一下,看能不能行。

    为什么我说要解放思想,面对很多新的问题呢。比如奥运火炬这个事,正在转播的时候有***分子闹场,像刘淇在雅典讲话的那次,播出去的时候实际上把这个画面给切走了。我们按我们以前的思维,觉得这是对的,这是立了功了。但接下来,从奥委会还有中国民间传递来的信息就是,就应该报出来,揭露***分子的嘴脸啊,该怎么样就怎样呗,担心什么呀。

    (电话里:八点到九点一个大的段落,之后是一个段落,每一个段落开头都是动态新闻,比如抢救,程序走了一轮。)

    为什么说解放思想呢,因为现在的舆论引导和舆论思维,面对新的状况,必须得有新的对策和办法。比如,现在网络、MSN、短信现在非常的快,你如果还像以前一样的话,你会失去你主流媒体的舆论阵地,你会失信于民。所以第一时间反应非常重要。

    所以我觉得你们还应该关注“四二八”铁路那个事情,那个事从报道到事件处理就是一天之内完成的。以往我们都会说,等待事情查明之后再报,然后事故责任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在这个十天半个月中,你主流媒体不作事,导致大量的猜测、谣言就非常多,反过来我们非常被动。经常接到的通知是你们对这个事情要正面报道和引导,但效果会非常差。相反,你把它第一时间报了,有关部门也第一时间问责处理了,反而……

    我们做媒体都有一个感觉,如果这几个要素:死亡现场、死亡原因和责任人,第一天都给端出来,第二天,我们再派记者过去做专题片,去挖一挖,记者都没有那个冲动了,因为再报都是旧闻了。所以你能感觉到这是一种新的思维,不光是媒体,跟政府是一体的。比如地震那天传北京晚上有余震,我们和地震局随时有互动。

    所以说这次地震,我觉得在中国新闻史上都会记上一笔,未来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变化。这次地震让我们媒体和媒体前面的官员都学会了一次面临大事件的互动。我们原来的印象,官员面对媒体都很笨拙,这一次他们学会了如何来表达。以往有大事的时候,我们经常看到港台的官员被媒体围住讲话,这次,不光是中央领导,很多地方干部都习惯了这种采访。

    比如,有一个将军在给前方打电话了解情况,记者的话筒就杵在听筒那儿,按专业术语来讲这叫“电视秀”,这个电视秀以往我们在西方和港台媒体中可以经常看到,现在在我们这大家开始习惯和自然地运用,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和开头。

     

    时政报道的内容也有了进一步进步和扩大。比如胡锦涛去日本访问,我们的记者可以提前采访胡接见的人,接见后还可以进一步跟进采访。

    四二八,胡锦涛访日和这次你要累加起来看,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情况。根据事件的严重程度,我们会发现,这已经成为了我们媒体的自觉。

    我们觉得作为媒体人来讲,我们一直都有这样的冲动,要去改变,要往前走。一旦缰绳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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